荒年
随笔 |

    在回到校园之前,我一直觉得,换一个环境,也许会变好。这一年多里,真的看到过希望,却又不知不觉的回到原样,更失望了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抑郁和头痛是两回事。十年的头痛只要好了,抑郁也许就会消失了。为了治疗头痛,去年,我去过各大医院,中医西医,各种检查,吃药,都毫无效果,甚至一个人去了北京协和,得到的诊断却是,“不用浪费钱了,治不好的”,很伤心。年底,还是听了另外一个医生的建议去了曙光医院,吃了一堆中药,还是没有效果。还是去年下半年,由于抑郁症越来越严重,去了精神卫生中心,开了百适可,效果出奇的好,感觉连听力都变好了。只不过两三个月之后,药效逐渐消失了,换了其他的药。

    工读太累,同时也为了彻底治疗抑郁症,去年年底我辞职了,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,时至现在,正好一年。

    年初时,满怀希望,每逢晴天便出门到处走走,去学校跑跑步,去公园晒晒太阳。还报考了驾照,一波三折之后还真拿到了驾照。那时,由于之前的药效消失,换了医生,也换了药效更强的药,辅助安眠的药。三四个月之后明显感觉好多了。差不多就到了暑假,回家呆了一段时间。又回上海,继续上课、吃药。但是药的副作用开始显现。十月之后,上半身特别容易出汗,下半身却是整日冰凉难耐。本想跑步运动调节一下,每次跑步上半身犹如一盆水泼在身上,下半身还是毫无感觉。晚上睡不着,即便是吃了安眠的药也不行,抑郁症状又逐渐加重了。现在加了新的药物辅助调节,只是效果还是不理想。

    除了吃药,这一年里还计划着好好学习的,毕竟都辞职了。看了一段时间编译原理和机器学习,只是病情的反复,记忆里差,心情也差,难以坚持下去。不过,书倒是读了不少,《与罗摩相会》《2001 太空漫游》《永恒的终结》《球状闪电》之类的科幻书,《白夜行》《幻夜》《虚无的十字架》《秘密》《分身》之类的 东野圭吾 的推理小说,《人间失格》《挪威的森林》《1984》《麦田里的守望者》之类的名著,国内的书也看了一些。喜欢科幻和推理小说,读起来也快。

    不过记忆最深,影响最大的是《挪威的森林》。接触社会,是一件很难的事吧,我想直子也想直面这个世界的,只是努力好像没有带来回报。希望是什么呢?直子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?疗养院里的直子明明有好转,为什么突然病情加重,最终选择自杀?直子最后只留下“衣服留给玲子”,直子究竟留下了什么呢?玲子,在疗养院呆了七八年,本以为自己再也无法适应社会,最后却决定走出疗养院,去朋友那里教音乐。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疗养院,我也好想进去啊,只有一步电话联系外界,一切都自己种植生产。直子、玲子还能一起弹吉他听音乐。现在我虽然住在大城市中,也算是与世隔绝了吧。每天一个人生活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走路。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,会留下什么呢?一大堆麻烦吧。最近也像直子她们当初的那样在城市里走个不停,从住处走到中山公园,然后沿着愚园路,南京西路一直走到南京西路地铁站,最后坐地铁回来。体力上,只能走这么远,如果走到人民广场,就会发晕。愚园路,南京西路还是很好的,有上海的那种底蕴,很适合慢慢悠悠的走路。路上若是能遇见卖唱的表演就停下来听一会,然后继续向前走。一个人走,只是向前走,若是遇见美女就跟在后面走快点,一两个路口美女不见了又慢下来。最近连出门办事都靠走的,远一点的走个一两个小时也能到。还买了一把吉他,没人听,也没人教,依照手机上的教程慢慢学。手指都磨破了还是弹不成曲调,好想学会啊,弹一弹 “挪威的森林”。

    最近状态不好,读不下书。快一个月了,一本《刺杀骑士团长》也没读完。抑郁这种东西,究竟是怎么回事呢?前两周做了次测试,中度抑郁,相比去年的重度抑郁,似乎好了一些,感觉上,都差不多。相比之前,忙累或者休息不好的时候,经常会有控制不住大脑的感觉,脑子里总是会停不下的想象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,现在倒是很少出现了。之前,有时还会找朋友聊聊,出来聚聚,算是接触社会的一部分吧,现在,偶尔也会说几句,吃个饭,不那么刻意了。这几年,接触社会,改变环境,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,就这样吧。好与不好,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今年,完全没有收入,花费倒是一点没少。学费、房租、医药费、学驾照费、生活费估计有十万了吧。一部分家里给的,一部分同学借的。相比之下,一些同学结婚、买车、买房、存款样样不少,真是惭愧。不过还是感谢我的同学们,感谢我的家人。另外还要感谢一下我的这台 MacBook Pro,作为一款 2013 年末的电脑,这几年我的唯一电脑,两千多天里完全没有出过任何问题,真不容易。

    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过年了,这一年荒废了。明年该怎么办呢?找工作?回家乡?路要怎么走呢,想想都累。又不能就这么在大城市游手好闲。简简单单的挣点钱,养活自己应该还是可以的吧。如果工作之后,病情又加重了怎么办呢?之前就是这样,工作到不难,只是在办公室带上八九个小时,加上来回通勤时间,真够累的。

    之前一直想写一本小说的,今年难得有时间,却只是写了故事大纲,都还有没正式开写。脑子一片混乱,严重的时候,连读书都不行,完全没法写。有时候,我也在想,是不是我太懒了,是不是我不够努力。这几年一事无成,是不是我坚持一下,可以做到的。不知道,好难过。

    就写这么多吧。